左山若手

仁义礼智信

流樱百世缘

第二卷 第三章

终于听到了谢幕的电铃声,海未暗暗松了口气。即使二人坐在高处的包厢,凭借着敏锐的感官,便一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炽热的目光,注意力还不时被身边的少女吸引,隔着桌子,海未都能感受到她过于常人的体温,炎热的暑气更是惹得自己心烦意乱,再优美的唱腔此刻也是靡靡之音。于是在过去的三个小时,一直如坐针毡。
走出闷热的帝国剧院,扑面而来的夜风立刻拂去二人身上的暑气。上车后,被泪水与汗水浸湿的绘里此时冷若冰霜地端坐在一边,和刚才看戏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日本国的夏天还真是炎热呢。”绘里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海未原本正为这长久的缄默感到尴尬,但苦于不善言辞,只能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一惊,倒是有些惊喜随即接道:“俄国一年四季都很凉爽吧?”
结果绘里皱了皱眉头:“是的。”随后便紧闭朱唇,紧缩的眉头好像又在思索着什么。
这样一来,海未倒是彻底无奈了,心里还有点埋怨:好不容易打破尴尬,她又突然闭口不言。于是赌气似的将头别向车窗。
令人意外的是,过了不久,绘里又艰难地开口道:“刚才在剧院里我有些失态了,还希望你当作没有看见。”这时,海未才幡然醒悟,原来绘里是因为之前的举动而感到害羞,看向微微低头的绘里,海未头一次对这位少女绽放出真诚的微笑,而绘里明眸流动,面色微红,倒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必只有真诚谈吐才能换来诚挚的微笑。
“抛去家国之约,我们还颇有几分相似,也许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海未越想越快活,精致的小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虽然绘里随后又陷入沉默,但是两人之间已然充斥着轻松的空气。
车窗外流动的灯火映射在两人姣好的面容上,流转的明眸便显得越发明艳动人,也许仍是各怀心事,倒有了几分心意相通。
————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来到观赏烟火的山坡,虽然人并不算多,但是两人身着繁复的和服,行动起来还是略显臃肿。海未到底还是自幼练习礼法,先行一步在视野开阔的高地等着绘里,眼看着她双手提着三重下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走来,坚固的内心又产生了一丝动摇,这种莫名的怜爱之心,大概只有在喂自家养的白兔时才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还好在暗处,海未脸上的红晕并没有引起绘里的注意。
终于,绘里只有几步之遥,海未立刻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浪,走进才发现,绘里身上的内衬早已被汗水浸湿,勾勒出那与年龄不符的傲人身材。

“啊……”突然,绘里或许是踩到了顶着夜露的草叶,竟然重心不稳向前扑来。

“小心!”海未连忙伸手支撑住绘里的双臂。即使事发突然,海未还是瞥见了绘里俯身的瞬间,从浸湿的衣领透出的白皙与丰满。

“谢,谢谢……”绘里抬起头从嘴唇间吐出了弱不可闻的几个音节,还是被海未全数听见。
就在绘里抬头的瞬间,背后突然绽放开一束金色的花火,顷刻间,天地都被这耀眼的金色占满,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为这惊世的美丽喝彩。
而在海未的眼中,世界只剩下闪耀的绘里,鼻尖的汗水摇摇欲坠,折射出迷人的光束,棱角分明的脸颊被耀眼的金边勾勒得愈发迷人。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流,被眼前的美景震慑得呆若木鸡,甚至于铜金色的双眸被那湛蓝的深眸摄去了心魄也未必可知。

流樱百世缘

第二卷 第二章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黯淡下来,恐怕银灰化为墨色比起青蓝更为隐秘。华灯初上,一条条街道宛若璀璨的光带铺展至天际,熙攘的人群洋溢着快活的气氛,夏虫编织的安眠曲被叫卖声惊扰,食物的香气随着白烟扶摇而上,笼罩着喧闹的古都,晕散出生机与活力的美好。

帝国剧场前,即将步入剧院的人们却不约而同地驻足翘首,观望着缓缓驶来的轿车。海蓝色的家徽反射出尊贵的光芒,引得路人窃窃私语:

“这是园田家的车吧?不知道来的又是怎样的大人物呢!”

待车停稳,人群更是蜂拥而上,渴望一睹园田家人物的尊容。管家此刻化身聚光灯下的大魔术师,即将缓缓揭开奇迹的大幕。

……

于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前排人群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感到有些刺耳,而后排感到气氛的异样,也不敢催促,只得随着人潮让开一条通道,这才发现了静默的根源:

车上走下的两位少女比肩而行,海色头发的海未身着一袭外淡内浓的双重海色和服,色调极其调和,轻便而不失优雅,冷漠的脸蛋不施粉黛,冰冷中渗透出丝丝英气,仿佛要在这夏夜的空气中结出冰晶。身边金发的绘里当然也吸引了许多目光,傲人的身材即使包裹在华贵繁复的天蓝色三层和服里,依旧呼之欲出,形体更是显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高雅端庄,虽然庄严的白色面颊上,端正的鼻梁轻盈秀丽,却难以掩饰深邃的天蓝色眼眸里的神采奕奕,不啻是刹那间闪现在长天的一弯彩虹。这海天之蓝交相辉映,沉郁活泼相互浸染,交织出厚重的美。

直到两位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人群才缓缓发出一阵阵惊呼,似乎有生以来头一次从中感受到女性美那种令人炫目的优雅。

……

海未和绘里当然不暇顾及旁人的目光,直到落座还是各怀心事,海未背负着家国嘱托,带领着这位异国少女参观夏日祭典,而绘里则没有这般心事重重,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华丽的歌舞伎,欣赏《平假名盛衰记》里忠杰武将的爱情故事。

海未只看到现在的一幕剧表现了镰仓时代武将的奔驰冲撞,余光望见身边那双已经为泪珠湿润的眼睛,才从不安中解脱出难以名状的异样情愫。

海未显然不愿打搅绘里的兴致,还是不禁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绘里很喜欢日本的历史剧吗?”绘里挣扎着摆脱悲伤,微笑着用标准的日本语回答:“我曾经略读过贵国历史,着实令人着迷……”

绘里那偏薄的嘴唇,也隐藏着优美的弹性,嫣然一笑闪露出来的皓齿,流动着彩灯的余波,柔润的口腔飘动着圣洁的气息,然而她却随时抬起柔细的手来把它掩住。绘里的侧脸,看上去长着象牙雕刻般的完美隆鼻,两颗蓝宝石悠缓而左右流送秋波,忽明忽暗地闪动着,所有的表情都蕴含在优雅的流动之中。但是,她那眸子的闪光的强烈,确是无法隐藏的。

“自从我第一眼见到园田君,就在期待着你的和服,今天有幸一见,果真如人偶一般优雅啊!”绘里的话锋一转,自己的耳朵倒是泛起了红晕。那双秀发下面微露形迹的耳垂,那给人以清爽感觉的嫩肉,很像一滴水珠。不过,到底是由于羞怯而泛起的红晕呢,抑或是本来就涂了红胭脂,海未一时难以分辨。

也许只是沉浸在绘里说话的神态里,海未好似没有听见突然的告白,微收下颌以示赞同,一时形成了缄默的时光。

恰好《平假名盛衰记》开演的铃声响了,心猿意马的两人又怀着别样的情愫望向彩灯之中……

流樱百世缘

第二卷 第一章

大正年间

无论是经历风雨的洗礼,抑或是炮火的摧残,风雨飘摇下的日本国依旧是那般,滋润在初夏的丰腴中,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

园田海未刚踏入家门,便为庭院中心那古樱下的金黄停下了脚步。这位少女的发丝在这昏暗的庭院内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雨雾氤氲下的樱花朦胧出一片粉色的光晕,宛若海雾中的磷光。

久而久之,海未依稀觉得这个雨幕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樱色和中心那耀眼的金发。

这时金发少女走上前,海未才回过神来。令她奇怪的是走近时并未闻到以往外邦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日本传统的熏香,这不禁让海未对这位外邦人多了些许好感,沉下心来细细打量这位少女:与从小被大人夸作日本人偶般的自己不同,金发少女的五官俨然不是日本工匠精工细作打磨出的瓷器,而更像是机器雕琢出的宝石那般深邃迷人,令人炫目又过目难忘。同时区别于日本少女的还有那丰满高挑的身材,即使身着宽松的和服也让海未叹为观止。

“你好,我叫绚濑绘里,来自…俄国。今天起借住在贵府,请多指教。”名叫绘里的少女开口道,那稍稍的停顿不言而喻,屈辱的国耻让那白皙的脸上微微一个皱眉,不禁让人联想起远方大陆那西伯利亚的天寒地冻。

日本语说得意外的流利,想必自我介绍也是练习很久了吧。海未随即回道:“贵安,园田海未。”作为武士,海未牢记家训,不卑不亢,也未对这位外邦少女表现出过分的亲近,一如日本海上那轮孤独清冷的寒月。

……

仿佛即将冻结的雨雾被一个女声击碎:“阿海回来了啊,怎么和绘里站在院子里讲话呢。”来者正是海未的母亲,看到古樱下的两人不禁莞尔,“你们俩的服装还真是别扭。”

海未这才发觉自己披着长发却身着西洋式的校服,倒是绘里盘着金色的发髻,身上裹着一条天蓝色和服,雪白的手撑着一柄樱色的油纸伞与零落的花瓣交相呼应。这互换身份似的穿着反而造就了一种错乱的美感。绘里率先别过脸去,经常练习弓道的海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向母亲走去。

“母上大人,绘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未凑到母亲身边悄声问道。

“小绘里父母要处理一些事务,来日本有一段时间了,说是想让她学习日本文化,便被安排来我们家。”母亲微笑着说,“小绘里真的是很喜欢日本文化,来的时候就穿着和服,还一直兴致盎然地参观,在院子里看樱花的神情真的好可爱,都不忍心打搅她。”

海未来不及细想,下意识觉得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太大了,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正巧与那青空般的蓝色视线相遇,绘里连忙低下头,可她的身高依然让海未一览无遗脸上的红晕,也许那是伞的光影,又或是花瓣的渲染。

……

那古樱恍如吸收了这世界的所有色彩,将落花遍地的庭院点缀地宛若华丽的能乐剧舞台,樱色光圈笼罩的二人在雨点的伴奏下,又将演绎出怎样的一番情话……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十章
一辆马车踏破如血的残阳,颠簸着奔向平安京的最高点。

那日宅中与小鸟幽会,不巧正被父上与前来探病的左山氏撞见,园田家颜面扫地。

昏暗的车内默默无语的两人促膝对坐。海未就近面对着这张闭了眼睛的脸,只有京红的嘴唇发着暗光,那张脸仿佛给指头轻弹一下的花朵,摇晃着的轮廓漂浮不定。她被那轻微的力量引诱着,就势把自己的唇覆盖在小鸟的唇上面。

一霎那,车子的摇晃,仿佛要把她们合在一起的唇分开。于是,她的唇便把接触着的唇当作扇袖,摆稳姿势来抗拒一切摇晃。海未只觉得自己接触的唇的扇轴周围,缓慢地张开了一面非常硕大而芳香四溢的无形的扇子。

当海未的不安拂拭殆尽,确实感到了幸福的时候,接吻就更加果断和热烈了。小鸟的唇也跟着越发地柔润起来。海未直觉得身心似乎都要融化在温甜如蜜的口腔中去,而泛起了一线热烈。她把手从袖口中抽出,去拥抱小鸟的肩头,去轻托小鸟的下颌。这时,小鸟那细腻柔弱的下颌骨的感觉立刻传到手指上来,又诱使她确认了肉体的另外部位、明确地存在于自己肉体之外的肉体形象,这又比唇的融合更加浓烈了。

而小鸟在流泪。

接吻结束以后,犹如从睡梦中被搅醒,尽管还困倦,但又无法抗拒那透过薄薄的眼睑照射着的玛瑙般的阳光,心灵深处洋溢着抑郁和依恋的情绪。只有在互相亲吻的时候,安睡的美味才会达到顶峰。

两人将口唇离开之后,宛若一直在歌唱的鸟儿突然缄默下来,留下一片不吉祥的沉静。两人不能再互相对望,一动不动得坐着。这种缄默却被摇晃着的车子拯救了。这感觉是忙着去赶办别的事情。



“海未亲,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回答只有无尽的沉默。

行至爱宕山顶,已是日暮时分,京城内华灯初上,却一派阑珊意味,唯有园田宅邸灯火通明,为次日的乔迁忙碌着。

二人无语地望着滚滚沉入地平线的落日,恰如两人刚刚升腾的爱恋走向了终结。千言万语,到头来竟无语凝咽。

终于,园田哽咽着说道:“小鸟,待父上平定了源氏的乱党,我一定即刻回来。”

两人心知此行其实是为了园田家的清誉,小鸟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海未听到哭声怎能不心碎,却又不愿在小鸟面前流下眼泪,于是搂住伊人,轻轻拭去她脸庞的泪水,强颜欢笑:“小鸟,眼前这棵樱树苗是我亲手栽就,待到樱花烂漫的时候,我定会来迎娶你……”

小鸟终于忍受不住苦涩的悲伤,放声痛哭起来,平日甜美的声音于此刻却这般凄厉,海未只有紧紧抱住少女。不知何时,泪水也沾湿了小鸟的银发。

皓月千里,照耀着相拥的两人,那热烈地拥抱,宛若将对方拥入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一直,一直结合在一起。



……



秋月春风交替如梭,亦如王朝的兴衰转瞬,爱情的喜怒无常。唯有绚烂的樱花亘古如初,在枝头淡然绽放,闲适地观照着滚滚的红尘,和树下遥望远方的女子。手执褪色的彩笺,清秀的字迹一如往日深宅中的波澜不兴,那是终究不及交予相思者的心意:

“卿弯弓利剑飒爽英姿尽显园田武士雄风,霓裳舞曲疾回百转倩影历历吾前。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忆往昔,青丝齐腰难掩皎月雪肌,含羞颦蹙不拘倾世容颜。念卿莞尔不过黄粱一梦,余惟愿孤执笼影,遥见伊人踟蹰回旋,剑器浑脱。承卿一句此生诺。”

天朗气清,圣洁而孤清的光晕笼罩着女子,呢喃之声不绝于耳,四散的樱花将粉红的微光映射在银丝之上,终日朦胧的泪眼似乎依稀望见远山,那海色的身影……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九章
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鸟鸣破开了厚积的灰暗云层,接近暮春的暖阳一不带一丝寒意,透过云间些许间隙大方地倾洒在雨后的润泽的大地。蒸腾的水汽在星点光束的照耀下,折射出迷人的色彩,那朦胧的水汽与模糊的光晕竟将庭院装点得有如能乐的舞台一般华丽。

尚且安静的园田府邸的槐树下,海未丝毫没有大病初愈的小心翼翼,热心地和小鸟临摹着古老的日本字帖,那是藤原忠通创造的法性寺派书体。海未先行临摹源重之的一首:“阵阵狂风猛,掀潮击岸岩;我心如浪碎,思念永无边。”小鸟接着在旁边写上了大中臣能宣的一首:“卫士燃篝火,夜明昼敛光;我心如火织,思念尽彷徨。”一眼望去海未又细又硬的笔道却蕴含着男子汉般的跃动感,恰恰同小鸟那流畅优雅的风格形成了绝妙的对照。

小鸟看着两人挥毫之作,娇嗔道:“为什么尽写一些伤感的辞。”言毕,勇气十足地将蘸满墨汁的笔锋往那绘有小松枝和点缀着金箔粉的卷轴落下去。海未宠溺地随声附和:“小鸟还不是这样……”

话音未落,便被小鸟的姿态夺去心智:小鸟蓄着又密又长的银发,当她弓着身子书写卷轴时,由于非常认真,竟连长长的银发从肩头滑落到前面来,也还不介意,只顾用纤细小巧的手指紧紧地握住笔管,她那全神贯注的可爱侧脸,紧紧地咬住下唇、闪着智慧之光的玲珑皓齿,还有那轮廓清晰的鼻梁等等,都从头发的缝隙中间透露出来,海未百看不厌。

此外,还有那似乎蕴含着一些伤感气息的浓暗墨香,笔走纸面墨汁干涩时造成的风吹竹叶般的声响,砚海和砚路等幽暗的深邃,还有那墨波不兴从汀渚陡然陷入目不能睹的墨海和那漆黑的积淀,再就是墨上金箔剥落下来洒向纸面,宛若月影的飞光闪烁在永恒的夜海之中……

海未再也难以按耐心中的火热,一把揽住小鸟的纤腰,然而,一股股肌肤的热风却从那腋下开口处和袖口里谨慎地浮漾出来,轻柔地抚摸着海未的脸颊。小鸟轻笑着松开紧握的笔管。

于是海未一只手松开了小鸟的后背,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那下巴宛若一个象牙棋子被海未攥在手中。美丽的鼻翼闪着泪光,在轻盈地起伏着。此刻海未就能够热烈地吻她了。

倏然,小鸟的内心酷似一个火炉打开了炉门,火势熊熊。一股奇妙的火焰腾空而起。她的双手灵活起来,按住了海未的脸颊,紧紧贴住海未的嘴唇不松开了。湿漉漉的嘴唇左右摇动着,仿佛是在浮漾着方才挥毫的余波,海未的嘴唇则沉醉在那绝妙的濡润之中。这样,这个封闭得严严实实的世界,便像一块方糖放到红茶里去,开始了,无限甘美的融化……

小鸟突兀的声音扰乱了甜美的四溢:“海未亲,不知道我们的命运会如何呢……”

海未仍旧沉浸在方才的甘美之中,闭眼道:“所有事物都根据因缘果的生息,叫作缘起。佛教中因陀罗的网就是缘起,现世上凡是有生命的物体,都挂在网上存在。且说,《唯识三十颂》缘起在唯识教义采用了赖耶缘起说。这个识正是有情的总报之果体。正如书中写道:永恒转换如激流……”这番言论恰似迂阔的议论,宛若天心的月亮照射水池一样,从多么遥远的地方,又多么周密地映照出了两人的命运。

直至小鸟开始啜泣,海未才发觉气氛的凝重,一边抱紧怀中伊人,一边四下张望,这才发觉背后廊檐下驻足的炽热的几道目光

那是,园田家族的绝望……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八章
小鸟轻轻拉开海未房间的和纸门,端着一盘晚餐蹑手蹑脚地进入房间,虽然没有点灯,周围较为昏暗,但她依稀看清房间的布局。明明是花季少女的闺房,却丝毫体会不到芬芳的体香,取而代之的是榻榻米的草木气息,偌大的房间几近空无一物,唯有陷入墙壁一侧的花瓶尚有几枝樱花,和对面悬挂的箴言“精神统一”苍白地点缀着。而房间中央传来的细微喘息为昏暗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恰似洞穴中的迷途者仰望时发现岩壁上矿石发出的星点光亮,微弱却充满希望。

海未躺在绢面被窝里,把头撂在枕上。嘴里吐着热气。从短短的发际一直到耳根之间一片绯红,皮肤奇薄,简直能够透视内部的纤脆的玻璃体组织似的,浮动着青筋。口唇在昏暗的光线中也现出绯红的颜色。从嘴里吐出的气息,那声音仿佛是这位少女还不知人间苦恼的严峻性,而在嘻戏地模拟着一种苦恼唱出的歌。

长长的睫毛,还有善于闪动的纤柔的眼睑……小鸟望着这张睡颜,心里明白,今天晚上自己是睡不着了。

也许是几日未进食,海未循着香气睁开明眸,仰望着天花板。在她这样湿润的眼睛的凝视之下,尽管一切的一切都同往日并无不同,但她还是迷蒙地望着小鸟的笑颜。海未像是感到有点热,要把自己光润微红赤裸的臂垫到后脑勺去,小鸟这才为她向上理了理薄棉睡衣的领子说道:“这样会感冒的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海未这才从远方找回丢失的记忆,起身说道:“小鸟,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刚才好像在浴室里一起洗澡,对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浑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海未的双颊也一点一点微红,娇艳欲滴让小鸟食指大动。

“海未亲你饿了吧,来,我喂你吃饭!”说罢,端起碗筷,凑上前来。

海未顺从地张开口,品尝到的不只是食物的滋味,而是满口的甜蜜、幸福,化作雨露滋润着这青春洋溢的躯体。不知属故意的还是无意为之,小鸟将几粒饭粒粘在海未湿润的嘴角,然后伸出娇小诱人的舌头,舔净了那点缀玉肌的洁白,然后娇羞地望着伊人,细细品味嘴角的甘甜。

海未在这极短的动作里也只是稍稍颤动,便换上了宠溺的笑容,硬是将小鸟揽入怀中,在耳边低语:“都已经是恋人了,比起晚餐,我更想吃你……”

小鸟半推半就地伏在她的胳膊里,闭上眼睛,那美丽的神态真是无法比拟,静静地躺在被窝里感受来自恋人的体温。她那张优美的线条组成的面庞,即端庄又充满一种放纵的情调。那口唇的一角适度地向上翘着,使海未急切地想借着微光看清那迷人的微笑。海未审视在怀中那半掩在银丝里的耳朵。只见那里呈现着极其精巧的形状,泛起淡淡的红润,犹如幻梦中的小巧玲珑的珊瑚佛龛,深藏着一座小小的佛像。难道说那深邃的耳朵里是小鸟的心吗,抑或是那颗心正藏在小鸟那微张的嘴唇中,湿润闪光的皓齿里。

小鸟似乎不让海未再把自己的脸端详下去,而主动凑上前同海未吻在一起。两人似乎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幻影,正超脱肉体静静地在半空凝视着绝美的二人。

原本清冷的房间此刻宛如百花齐放,洋溢着令人窒息的芳香气味,压抑了少女的不安,褪去了离别的苦痛,就这样一直,一直,紧紧相拥。

庭院内柔和的月光托起盛开的樱花,沐浴着朦胧的水汽,晕开银白的微红,静静地见证那爱情的华美。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七章

“对不起”海未终于松开了紧贴的双唇,流下了武士禁忌的泪水,“小鸟,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的,只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我好喜欢你,我只想一直和你在一起,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小鸟,真的对不起……”

虽然没有等待,没有迟疑,那一瞬海未依旧觉得是那般漫长,冰冷的雨点似乎要将微微颤抖的自己击倒。

然而之后,在雨水与泪水的遮蔽下,海未依稀看到了小鸟甜美的笑容。

从海未怀中抽出双手,轻轻环抱住那修长的脖颈,额头相贴,鼻尖相触,温暖的吐息带着樱花的香气:“海未亲,我也最喜欢你了……”

……

世界只剩下连成线的细雨,笼罩着晶莹雨幕中紧紧相拥的二人……

——————

雨水顺势滑入海未的后颈,不禁在小鸟温暖的怀抱里打了一个寒颤。

小鸟宠溺地说道:“海未亲,要不我们一起洗个热水澡吧。”

“啊?”海未楞了一下,冰冷的脸颊迅速升温随即说道“这样不太好吧……”心理却是一阵悸动,这才感觉到小鸟胸前的柔软,脸颊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嘻嘻,海未亲还是老样子呢,现在我们可是恋人了,你可不能这么无情”小鸟故作生气的说到。

是啊,现在我是小鸟的恋人,恋人之间……

看向小鸟那处丰满,一股热血冲上海未脑门,松开怀抱,一把抓住小鸟的手,底气不足的说道:“说的也是,不一起洗的话会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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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蒸腾的浴室内,海未在屏风后不知所措地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居然脑袋一热真的和小鸟进来了,现在如何是好!

“海未亲,你怎么还不进来,水温刚刚好!”小鸟的声音在湿漉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更加具有诱惑力,仿佛将海未的灵魂都就此勾走。

“就来!”海未听到那声音,怔怔地向浴池走去,如着魔一般。

一只玉足踏入热水,才稍稍清醒过来,蒙蒙雾气中看到小鸟迷人的背影,暖流经过海未的全身,这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闭上眼睛将身体浸入热水,略显僵硬的坐在小鸟身边。

手臂似乎触及到什么比热水更加温暖、更加柔软的东西,而这种压迫感愈来愈烈。刚入浴池不久,海未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耳边突然响起那般天籁“海未亲的皮肤好好呢!”身体又是一颤,海未慢慢地睁开双眼,雾气渐散,只看见小鸟依偎在肩头,一脸期待地冲着自己微笑,只得开口道:“……啊,第一次见小鸟你散发呢,也是很好看呢……”

小鸟不满地嘟着嘴,双手抱胸。

失去了身边那份柔软,海未一下子慌了神,又见到小鸟双手托起的丰满,用细如蚊哼的声音说道:“胸部……”

“什么?”小鸟似乎没有听清,依旧是那副笑容,“海未亲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胸部,小鸟你的胸部很柔软。”海未略微提高声音说。

“啊啊,海未亲真是的,一开口就说胸部,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小鸟捧着脸颊,故作娇羞地说道,那软肉失去了手的支撑,随着小鸟的呼吸在水中起伏,可爱的粉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刺激着海未的神经,“那么,海未亲你想摸摸看吗?”

狡黠的坏笑下,海未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梦寐以求的柔软……

“嘤……”一触即那细腻的沉重,一股浪潮从海未的指尖荡漾开来,冲垮了每一根神经。那种触感似乎震撼了灵魂深处的记忆,温暖而又柔软,让海未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毫无意识地停滞在此刻,回味这幸福的感觉。直到小鸟不禁发出了一声娇喘,才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来。

“只有海未亲摸我太不公平了,我也要!”一双手探上海未精致的胸部,毫不怜悯地揉捏着那可爱的软肉,小鸟偶然抬头,海未已经还无招架之力地瘫软下来……

——————

侧厅内母亲对着方才出浴的小鸟说:“小鸟啊,阿海这几天精神很不好,刚才洗个澡还晕倒了,正好这天也下着大雨,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过夜,顺便陪陪她?”

小鸟自然满口答应:“放心,母上大人,我一定会‘照顾好’海未亲的。”

海未的黑暗房间里,渐渐氤氲起一股甜蜜的气息……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六章

“看到了那样的梦,梦见有人牵着我的手,对我微笑,但我的心不知为何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睁开双眼,月亮还是与往常一样,明明是那么美好的梦,却让人心痛,我不会流泪,因为我一点也不会寂寞。连在梦里所见的笑容,也被冻结了,我不会流泪,因为我是个冷漠的人,无论在怎么寂寞,再怎么眷恋,我也不会流泪。

当我对梦中人微笑的时候,她却消失不见了,残留在心里的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高兴?悲伤?寂寞?有谁能告诉我吗?

连在梦里感受到的温暖,也都被冻结了。连祈求梦境成真的心灵,也都被冻结了。有谁能听我说吗,难道我也是孤单一人吗?有谁能陪在我身边吗,有谁能给予我温暖吗?然后永远那样下去,将我的身心融化。”

不知多久暗无天日的生活,我似乎就此一睡不醒,就这样堕入梦境之中。

“小海,起来吃点东西吧……左山家又送东西来了,公子想亲自见见你……”母亲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声说道。

我翻身背着门口,无力撩起凌乱的发丝,就在那阳光也照不到的角落,有着挥散不去的阴霾,侵蚀着我的一切。

“不见!告诉他们我生病了,等他们走了我再去吃饭!”虚弱的声音雕刻出坚定不移的意志,这是我作为一位手无寸铁的武士向追兵发出最后的呐喊。

……

寂静

周围虽然始终有着春风摇动樱树叶的悦耳声调,我的世界却是如此寂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空气都凝固在父上说完婚事的那一瞬,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婚事那么抵触,就是感觉心底翻涌起一股抵触,让我浑身无力,茶饭不思。

房门又被拉开了,零落的雨声撕开了我沉寂的空间,背着身子,我不耐烦地说:“不是说不见了吗,饭我等一会会吃的!”



“海未亲!”



一声惊雷顺势冲入我的耳膜,但我依旧从那声春雷中辨别出了挚友的甜美声音,不知是在雨中的缘故或是其他,那声音带着哭腔。

我浑身都在战栗,不是因为惊雷,而是那久违的声音。

奋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我转身看到了雨幕中闪动的银翼,小鸟就站在那里,即使双手撑起了一把和纸伞,穿过我家拿到长长的回廊,和服还是湿透了,往日神气的刘海也贴在额头上一蹶不振,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那般孤独无助。

“海未亲,你三天没来上学,连妈妈都没消息,我好担心……担心你……”话没说完,小鸟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我丝毫没有犹豫,奋力踏出房门,紧紧抱住在雨中的小鸟,春雨还是那么冰冷,就这样打在我的脸上,当我的身体触及到那同样寒冷的躯体时,一股电流从脊椎升腾起,仿佛与天空的闪电交汇,将我击穿。

随后的惊雷惊起了我怀中啜泣的小鸟,这么说我还是第一次离小鸟这么近,望着雨幕中朦胧的泪眼,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甚至能感受到她轻柔的鼻息。但此刻,我的内心是如此明净,甚至感受到了自己那坚毅的眼神。

“你瘦了。”小鸟良久后轻声低喃。

我伸手捂住了小鸟欲言又止的嘴,低头探向怀中少女的耳朵,低吟:

“对不起。”

……

又是一道闪电,将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透过我沾满雨珠的睫毛,我看见了怀中伊人闪烁着群星的明眸,和那被我占有的温软的双唇。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五章

“呐,海未亲你知道吗,我有喜欢的人了……”

赏花会结束后两三天,学堂又恢复了课程。海未兴致勃勃地提早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洗去了二人的尴尬,今天便要向小鸟讨要一点赞扬,算是辛苦表演为数不多的收获。

而刚步入房门,便听到小鸟偏着头,眼神迷离地望着庭院,好似向自己倾吐的肺腑之言。

海未眼中的光芒顷刻间黯淡下去,强挤出一副极不自然的笑脸,接着话题:“哦?是吗?”脑海里快速闪过前日里一张张所谓英俊的面孔。

小鸟缓缓转过头,却没有直视海未的双眼,以至于无法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什么,“他很优秀,家庭环境也很好,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我的心意。”

“你这么优秀,谁能娶你真是他的福气。”海未机械地说出了安慰的话,每说一个字,心里都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原本平缓的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

而小鸟好像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忧郁,一扫先前的低沉,眼中闪烁着兴奋,握住海未的手:“真的吗?”

海未依然保持的僵硬的微笑,扬起的嘴角抑制不住抽搐,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小鸟,看你之前那般深沉,想必是很喜欢他吧…”每个字都浸透着莫名的愁苦,一字一句的从少女口中吐出。

随后小鸟兴高采烈的倾诉都被海未阻隔在外:

为什么小鸟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的心会这么痛?

难道我真的这么自私,担心唯一的挚友疏远自己?

——————

放学后晕晕乎乎的海未拒绝了小鸟的午茶邀请,拉着母亲就要回家,自然没有注意到小鸟失落的神态、母亲紧蹙的眉头。

——————

回到家,失神的海未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木讷地往房间走去。母亲伸手拉住女儿的手,示意她去正厅见父亲大人。

正厅内

正座上父亲正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相谈甚欢,海未轻轻拉开房门,小步上前恭敬地跪下行礼:“父上大人,贵安。”

“嗯,海未你先别退下,坐在旁边等一会儿,我有话要和你说。”父亲露出了少有的微笑。海未却凭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祥的气息。

“园田大人,令女家教甚好,能下嫁到寒门真是蓬荜生辉啊!”黑色和服的陌生中年男子向父亲作揖道。

“左山大人言过了,小女能嫁入您这般豪门才是三生有幸啊!”

言罢,两人相视大笑。

短短几句对话确如惊雷炸醒了海未,顷刻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都汇成一个声音:

“我还不能嫁人!”

就在海未瞪大眼睛愣神之际,父亲转过头说道:“海未,你也到出嫁的年纪了,我帮你物色好了合适的人选,下个月有个良辰吉日,你们尽快完婚。剑道学业什么的暂时先放一边。具体事宜你母亲和你说,先退下吧。”

也许只有那么一瞬,海未心里却真真正正燃起了抗争的火焰,张口欲言。但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顷刻间就刺破了海未的决心。

在这里

父亲就是规则!

父亲的话就是真理!

父亲的行为就是正义!

海未心如死灰,贝齿紧咬着褪去血色的双唇,欠身退出了正厅。

——————

屋外

连自己都不知是如何支撑着走出房间的,只记得出来后天地一片灰暗,眼前一黑便瘫软在木走廊上。

母亲连忙扶起晕厥的海未回房间,替她换好睡觉的便服,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被子里,才跪坐在身边,俯首叹息。

“这就是命运啊。”

流樱百世缘

第一卷 第四章

洋洋洒洒的樱花雨中,海未回旋起舞的身形撩动着春天的琴弦。“好!好!小海最近进步很大嘛”母亲在廊前拍手夸道,“眼看这樱花也开了,是时候邀请客人们来赏花了。小海你可要加紧练习,父上可是安排你届时代表我们家表演!”

海未顺从地点点头,又挥舞起扇子投身练习。

……

三日之后,樱花盛开的山上人影绰绰,不时有人引来各界名流,静谧的小山渐渐喧嚣起来。宴会在众宾客就坐后拉开了序幕。赏花既为贵族玩赏之物,免不了场面上的你斟我饮,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油光满面的大臣、学士互相邀饮,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相互寒暄。

海未随母亲就坐在副席,听着不远处的喧嚣,心生莫名的厌恶,又感到胃里有一股恶寒正在酝酿,坐立不安。

此刻在旁人眼里海未静若处子,自然称赞一番园田家家教甚严。无人知晓和服的宽袖内,一双玉手早已掐出了一道道红印。

母亲拍了拍海未紧绷的的肩膀,苦笑着安慰道:“好啦,再忍耐一下,等你表演完就可以退席了。”正欲开口,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从席间站起,拍了拍手说道:“各位,家有小女略懂音律,望给各位奏上一曲助助兴!”人群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一位半抱琵琶的红发少女,正在优雅地转轴拨弦,紫色的深眸波澜不兴。正是医药世家西木野家的千金——真姬。

海未随即看向父亲,心领神会。伴着父亲的介绍微微起身,小步迈向了中间的空地。南家也不甘示弱,派出小鸟和音伴唱。

见到阔别数日的小鸟,海未脑海里浮现出不告而别时的震撼,心头微微一颤,但很快就凭借强大的意志平复了心情,紧握扇子静候音乐的到来。

……

突然,一阵急促的弹拨打破了屏息的静谧,扣人心弦的音乐从真姬的指间流淌而出。海未应声开扇,迎合着旋律起舞。与此同时小鸟天籁般的歌声融入了表演。三人从未合练,配合却这般默契。

四散的阳光透过漫天飞舞的花瓣,洒在三人身上,片片投影使得演出的空间忽明忽暗,错乱的观感让视者如入幻境。缓慢飘落的樱花在临近地面时,又被海色的气流吹上半空,与下落的粉色花瓣碰撞飞散,催生出蓝粉相间的华丽气旋。

静止的空间里,惟余华丽的舞姿,空灵的琵琶,与那渺远的歌声。观者早已被此番美景惊得鸦雀无声。

笼罩着海未的是无数道炽热的目光,其中一道琥珀色的目光的主人,正用那独有的嗓音浅吟低唱自己深藏的心意:

“流星划过的夜晚 抑制住自己的心情

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花蕾版微弱的感情

却迟迟不肯消散

胸中回荡 你的声音

虽然微弱 依旧在耳

水面上的花儿 绽放樱花般的色彩

片片花瓣似春的泪滴

伤感 冬季的银装素裹

女子的心 梦中的花

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忧愁的情感

百年沉淀后

还能在一起吗

那一天那一刻

两人在相遇的那一刻

就已经知道命运的安排

在那唯一的一朵中 许下愿望

让它璀璨绽放

花瓣啊 拥抱着微风

飘零中 倒映出爱的颜色

虚幻 轮回的宿命

回想起恋爱时的模样

朝霞 水中浮现的月亮

心中满是恋爱的色彩

嘴唇 亲吻时的触感

回想起 爱情的华美

水中起伏的梦 绽放樱花般的色彩

花瓣散发 春的气息

伤感 冬季的银装素裹

女子的心 梦中的花”

……